書訊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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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另一個生命著想

類別:書訊書評   來源:余雷   時間:2012-10-08   瀏覽次數:2418

    人類似乎有理由優越于這個世界的其他物種,因為我們很早就知道如何利用這個星球上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來改善和發展自身的生存環境,對于那些為人類文明發展做出過貢獻的其他生命,地球人卻更多地選擇了沉默。幸而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得它們,還在用文字的方式關心著這些生命的存在。正如200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庫切所說:“沒有什么能夠妨礙我們設身處地地去為另一個生命著想!壁w華就是那些愿意為另一個生命著想的作家之一。
    用文字的方式表現動物生活的作品我們并不陌生,利用動物的外部特征,以它們為人物編織的故事中不乏可供回味的精品,而以一種設身處地、平等的姿態表現另一類生命的情感和思想,揭示動物更深的苦痛與磨難卻不是每個作家都能夠做到的。在許多以表現自然和動物為題材的作品當中,我們在作者貌似公平的視線里依然能夠看到人類沾沾自喜于戰勝對手的細節和言語。那種人類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多少都會在作品有所流露。在這樣的背景下閱讀趙華的動物題材童話,則會產生另一種愉悅和思考,這種愉悅是人類在大自然中看到與人類相仿的生命的親切感,是一種從作家精神深處流露出的對生命的深切關懷。
    趙華不是那種故作姿態的動物保護主義者,他的作品不是貼著動物保護標簽的都市傳說,不是那種借動物遭遇表達人類同情心的故事。作為動物命運的真正關懷者,作家在每一個故事的情節設計和人物形象的塑造上,都在竭力以一種盡可能接近動物本能的方式揭示著它們面臨的苦痛與磨難。
    首先,作家敢于直面和揭示動物在人類社會中的生存困境。在人類文明發展的歷程中,動物是人類戰勝自然的戰利品之一。人類自然無暇關注它們將要作為食物的無奈,它們作為玩物的悲哀,它們作為實驗品的痛苦……動物們現實的痛苦是觸目驚心的,愿意從這樣的視角去表現動物的作品在當下的兒童文學作品中并不多見。我們看到,在趙華的筆下,有從未見過陽光的母雞,有無處覓食無處藏身的鳥兒,有注定要成為餐桌上美食的火雞,有要為主人打撈財寶的章魚……它們的故事并不相同,但它們的命運何其相似,它們的一切都在人類的控制之下,連生命都無法保障,更不用提及幸福與平等的權利。而童話的實質并不允許作品僅只是停留在揭示現實的矛盾與困惑當中,讀者更希望從故事里得到情緒的舒緩和心理的慰籍。因此,那只為從未見過陽光的母雞們帶去一瓶陽光的老鼠,那個在冬天保護鳥兒們順利過冬的稻草超人,那只為保護大家安全而偷盜飛船鑰匙的賊鷗才給我們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其次,作家借童話的思維方式和時尚元素使得動物與人類的較量得以實現。大團圓的情節設計,想象奇特的人物形象,功能神奇的寶物,荒誕搞笑的細節描寫是很多優秀童話的致勝法寶。這些傳統的童話思維方式在趙華的作品中都能找到。
    在情節的設計上,趙華動物童話的情節基本上都是完整的。動物們的境遇是殘酷的,但它們并非完全被動挨打。作家讓動物們以童話的方式與人類進行了一場場看似力量懸殊、但卻大獲全勝的戰斗。在動物們面臨絕境的時候,借助外力解決矛盾,推動情節發展是趙華童話最常使用的思維方式。在趙華的部分作品中,作家甚至構想出讓外星人援手來幫助動物擺脫人類殺戮的解決方式!跺缧菍氊悺贰短焓剐”侩u》《賊鷗馬里奧》的情節設計都屬于這一類型。
    在人物形象的設計上,大部分形象是時尚元素與傳統童話形象的融合。開始閱讀《稻草超人》的讀者,難免會聯想到葉圣陶早年的名篇《稻草人》中那個無能為力的稻草人,但此稻草人非彼稻草人,這個稻草人竟然是女巫失落的飛天掃帚,在危險即將發生的時候,它帶著鳥兒們飛向了溫暖的南方;《感恩節的幸運者》中,那兩只會像狗一樣汪汪叫、會用嘴扔石子的火雞,最終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氣感動了自以為是的主人,沒有成為餐桌上的美食;《海底金工廠》里阻止了人類對財物的瘋狂與貪婪的兩條相濡以沫的章魚;《天使小笨雞》里那只為了給人類尋找藥物插上外星人送它翅膀的小笨雞;《賊鷗馬里奧》里那只以做賊為榮的海鷗……這些形象既有動物本身的物性又具有新的內涵,帶給讀者的親切感和陌生感增加了閱讀的趣味。
    在設計功能神奇的寶物和荒誕搞笑細節時,趙華借鑒了大量時下流行的時尚元素,這些元素不僅有工具性的名詞,如:飛碟,長方形卡片形狀的啟動鑰匙、飛船啟動盤、飛行掃把等。還有現代的活動內容,如《十六點五分》里學生的放學時間,國家禁止宇航局再拿小動物做殘酷的實驗等。當然,如“蕭瑟丈夫買下了一百只長毛狗,想要剪去他們的胡子,卻被其中的五十只在屁股上咬了三百下。蕭瑟夫人雇傭了一百名仆人,想要敲他們的頭,卻被他們聯合起來揍腫了鼻子!边@樣荒誕卻不媚俗的細節在作家的作品中隨處可見。
    稍有不足的是,趙華對于動物保護過于清晰的理性認識,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作品在趣味和藝術境界上的延伸。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作家對動物保護的深層認識使其童話具有了區別于其他同類作品的品質。但也因為這一原因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作家作品的藝術成就。然而隨著作家對動物保護思考的深入,對此類題材的不斷探索,在未來的作品中一定能將觀念與故事融合得更好。

    (作者為昆明學院教授,兒童文學作家,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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